眠渔

由畸形的念想产生的病态的羽翼真的能守护你们吗?我只看见了恐惧的目光。

希望这种感觉,是淬着毒的。

埋葬了昨日,就能保证今天是快乐的吗?
抹杀了今日,就能保证明天是崭新的吗?
欺骗了明日,就能保证人生是幸福的吗?

————《人生彷徨》

人无论如何,终究是要被时间的钉子,钉死在历史的柱子上的。

图书管理员(偷书贼)(划掉)登场

(文手瑟瑟发抖)

看着我
看着我满手的乌鸦
将我浸染得漆黑

白鸟在肮脏下嘶啼
复杂的看着彩色的雀远去
最初
不正是自己亲手放走的吗?

彩色的雀制成了桥
却被漆黑的手扼杀

太阳在被盖住的天空之上
无声的嘲笑着

放弃了一切色彩
只余下令人望而生畏的黑
和对彩色的憎恶

忏悔参り

1. 折丹
极尽喧嚣的夏。
风奋力呼吸着,将聒噪的夏蝉的嘶鸣吹遍镇子。听者不免心烦。但是念及今天是很重要、特别的日子,这似乎也变得可以容忍了。
今天是花火祭。
念想到那会典上的种种,总是会令人不由露出微笑。古屋的花灯、白鹿神社的巫女们的舞蹈、林檎,也就是苹果糖等等。还有晌谷运来的烟火……这种种交织在一起,使人流连忘返。
此刻是清晨,村里正忙着布置花火祭的场地。与其说是布置,倒不如说是在检查。场地基本已经准备妥当,只有些许装饰尚未被置上。因为这大喜日子,村长破例允许了十六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去野地里耍,而不必担心如平日里般被父母训斥。
弥措今年十七。
他悠闲地坐在草甸上,掂着手中的石片。虽然村长只允许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去游玩,但这难不倒弥措。只要装模作样忙活一阵,然后以口渴去井边打水或是借口去林间寻找用作庆典点缀的花朵便可趁机溜走。
弥措看着夏时一贯晴朗的天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但纵使如此,他也不愿去布置场地。那都是年过三十的人才有闲心去做的事情吧,在心里不由嘀咕,弥措站起身来,用力将石片甩向水面,目睹其若游泳般入水、换气、再入水,直至之沉没。
“没劲。”咋了下嘴,弥措向着村子的方向回返,并顺手拔起几株野花放在衣服口袋中应付差事。
才漂了六下。一边吹着口哨,弥措一边胡思乱想。从打水漂到苹果糖到上坂家的大小姐再到大阪,思绪若萤般飞舞,渲染着脑海。
从草甸到村子有一段并没有路,而是被花草遮盖。现在是卷丹盛放的时节,橙黄色的花遍布山野,为其漆上一层明艳的染料。
看了看这一路卷丹,再看了看自己衣兜中那不知是否算花的蒲公英,弥措不由有些意动。更何况卷丹作为装饰更加明丽,相较送去后八成是被村里小孩当玩具吹的四散的蒲公英,似乎能更好的点缀庆典——弥措弯下腰,折断几株,小心的轻握其根茎,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过这片长满卷丹的泥地。
“弥措哟,来帮忙扶一下这根木条。”如弥措所预料,已经十七岁的他,在村里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劳动力。用村医家的老奶奶的话就是——“放我们那时候没准都已经是孩子的爹了。”
“山岛大叔,我先去把花交给洋子。”他向面前穿着海蓝衬衣,穿着粗布裤子的男人解释道。
“就帮我扶一下,马上就好。”被称为山岛的男人扬了扬手中的锤子和仅剩的两根铆钉,看向弥措。
“可是……”弥措迟疑的看了两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卷丹和蒲公英,不作答复。
“是担心花吗?”山岛恍然大悟,“你放旁边就好,跑不了的。”说着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那几个不安分的孩子不在这里。
“好。”弥措将手中的花放在庆典时用的一张桌上,走向山岛面前那把三条腿的木桌。
用力支住桌子,弥措作出奋力状。其实山岛的话并没说动他,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他眼角余光扫到的,正在沿着村中道路向这边走来的身影。
上坂家的长女。那个穿着雪白色的、绣有桃红色樱花的和服,脚踩木屐,素手持着一柄白檀扇的身影。她的面容被一具狐面遮掩,只有一双闪烁着若星子般灵动光芒的瞳为外人所见。虽然没见过她真容,但弥措坚信她一定是一位美人。
当她经过弥措所在的摊子前,他很想和她打声招呼,但是这是不被允许的。上坂家是一个没落的望族的后裔,据说在这一带生活的时间甚至比这村子的历史要长出许多。而上坂家也保留了一些不知从何而现,从何而始的业已失传的传统。
这村子中身为巫女的一般都是各家的长女,然而上坂家确实次女。上坂家的长女只在次女懂事前代任过两年的巫女,自此之后便再也没见她踏入白鹿神社。
听村中的老人说,上坂家供奉着这片土地上的一位狐神,而上坂家历来的长女便是其的巫女。每每听到这不知道是神话还是什么的故事,弥措都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姑且看在上坂家张女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
“好了。”山岛大叔满意的站起身,点了点头。
弥措回过神来,只觉肩膀一阵酸痛。村子里的木桌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质量大的惊人,自己虽能支着,但是有时会产生一种世界的重量被尽数压在自己身上的错觉。更不可理喻的是,村长不允许这些桌椅被倒置。他没解释过原因,虽然也没人问过原因。
活动了下肩膀,弥措走向他之前放花束的桌子。
有几株蒲公英不知何时已经只剩杆,而他采的卷丹也不知何时只剩一株。弥措思索,试图想起有谁经过过这里,却尴尬的发现,他先前的注意力全在上坂家的长女身上,压根没关心除了她以外谁经过过这张桌子。
将剩下的蒲公英和仅存的一支卷丹小心翼翼的拿起,弥措沿着村道走向了庆典中心的方向。
希望这花是被上坂家的长女拿走的,他不由想着。

活着就是慢性自杀。